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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乡书馆读书推荐14 || 生命的享受——读《古诗十九首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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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书推荐│14期
生命的享受
——读《古诗十九首》
西乡书馆 ┃ 读书使人心明眼亮

作者:韦康


钟嵘曰:“动天地,感鬼神,莫近于诗。”诗者,志之所之也,在心为志,发言为诗,情动于中而形于言。

东汉末年,《古诗十九首》横空出世。这是中国古代文人五言诗选辑,由南朝萧统从传世无名氏古诗中选录十九首编入《文选》而成。这组诗基本是游子思妇之辞。具体而言,夫妇朋友间的离愁别绪、士人的彷徨失意和人生的无常之感,是《古诗十九首》基本的情感内容。有些作品表现出追求富贵和及时行乐的思想。

《古诗十九首》中的表达人生苦短的诗句,在之前的诗歌中较少有。尤其其中“为乐当及时”的观点,极具时代性,又是在文学史上作为文人文学思想觉醒的重大里程碑。人生自古谁无死。面对死亡,人们的选择看上去似乎千差万别,但其实无外乎两种方式:一是想方设法延伸生命的长度,一是尽可能地增加生命的厚度。求仙采药、虚静养生属于前类;及时建功立业、希图垂名青史,甚至及时行乐,游戏人生,都属于后者。在平淡无常的日子里,也许人们可以比较从容地面对和接受死亡。但是在一个社会剧烈动荡不安,以至生命朝不保夕的时代,也许人们的心态就不会是同样的中正平和了。

“为乐当及时”

这一主题,在这时代表现得特别强烈。

“生年不满百,常怀千岁忧。昼短苦夜长,何不秉烛游!为乐当及时,何能待来兹。愚者爱惜费,但为后世嗤。仙人王子乔,难可与等期。”

在东汉末年,战乱频繁,百姓朝不保夕,文人的仕途也得不到保证,悲观的情绪渐盛。

故而此时的文人,尤其是政治上被打压的文人,想及自己政治不得志,生命不得保证,于是便纵情酒肉声乐。对生命之所能苟喘的岁月,不敢奢望能与仙人王子乔等期,只想在有限的时间里享受生平。这也是时代的无奈,试问,谁不想长命百岁,谁不想享受天年?酒肉之间,声乐之乐,只是为了自我麻醉罢了。

“斗酒相娱乐,聊厚不为薄。”(《青青陵上柏》)“不如饮美酒,被服纨与素。”(《驱车上东门》)如此赤裸裸地表现对物质的享受,多是人生之无奈。在那种天崩地坼的时代,不管贵贱贤愚,在死亡面前都一律平等,及时行乐似乎成了一种流行的思潮。

这与西汉以来,以歌功颂德为主的汉大赋截然不同。这是文人自我觉醒的重大标志。

“先据要路津”

在战争频繁的时代,有生活的无奈,当然也有对功名的渴望与追求。

子曰:富贵如可求,虽执鞭之士,吾亦为之。

我们常谓“三不朽”。在不知身后何去何从的年代,先贤提出了“三不朽”:太上立德,其次立功,其次立言。

“何不策高足,先据要路津。无为守穷贱,轗轲长苦辛。”(《今日良宴会》)。整个诗歌就借音乐之美妙,告诉士人们,或者有志之士们,要勇于说出自己的心里话,要勇于奋斗而“先踞要路津”,不要死要面子活受罪。这样,对于人生来说,才是有意义的,有价值的。如此对功名之追求的欲望直白白地表现出来。在战乱的年代,有对生命的轻视,也有对人才的渴求。所以有对仕途的渴望,既说明对生命的珍惜,亦有对功名的欲求。
“盛衰各有时,立身苦不早。人生非金石,岂能长寿考。奄忽随物化,荣名以为宝。”(《回车驾言迈》),或许这样对功名的追求,能暂时缓一缓对死亡的恐惧。

“娥娥红粉装”

“饮食男女,人之所大欲也。”

在《古诗十九首》中,篇幅最大的,要数婚恋诗了。恋爱和婚姻,永远是人类永恒的话题。

“《关雎》,后妃之德也。”

在这组诗中,最为大众所熟知的,当为《迢迢牵牛星》了。

“迢迢牵牛星,皎皎河汉女。纤纤擢素手,札扎弄机杼。终日不成章,泣涕零如雨。河汉清且浅,相去复几许。盈盈一水间,脉脉不得语。”

诗歌用简单的语言,阐述牛郎织女的动人传说,描写人间的别离之苦。在人格化了这两颗星星之后,借以抒发自己的情感。这首诗一共十句,其中六句都用了叠音词,即“迢迢”“皎皎”“纤纤”“札札”“盈盈”“脉脉”。这些叠音词使这首诗音节和谐,质朴清丽,情趣盎然,自然而贴切地表达了物性与情思。

又如《青青河畔草》中,一开头便用六个叠词,通篇排偶,句句生发,环环紧扣,令人赞叹不已。天生的丽质,昔为倡家女的出身,不安的举动和打扮,使她在草木茂盛、生机勃勃的春景下发出的“空床难独守”的呼唤。“难守”,是贞洁与真情的冲突中展示了生命的力量,具有人性的震撼力。

在古诗中,包括从《诗经》时代开始,就有不少诗篇是通过写爱情,来表达自己的政治意愿。牛郎织女的悲剧结局,也可以表达诗人是在追求政治理想,但不幸受挫。

又如《西北有高楼》,表现从了非常明显政治欲望。望着高楼之美人,求之不得,来喻己在宦途的失意。在诗尾“奋翅起高飞”,更表达诗人的“高飞”的渴望。

这种无奈的处境和心态加深了诗人的信仰危机。当诗人追求“三不朽”的希望破灭时,只能转而从一个新的层面去探索生命的价值。不管是表面上为了脱贫而声名狼籍,还是公开说要把握短暂的人生,及时地去寻欢作乐,都失去了自我的坚持。旧的理性规范被解除后,生活的冲动由于历史传统、客观环境和自身文化积淀的束缚,很难获得健康乐观的内容和形式。然而,值得注意的是,当诗人感叹生命短暂的时候,尽管他愤慨地说,他并不真的愿意颓废。物质前途和精神追求的不得意,人们只能在文字上追求片刻的享受罢了。

社会的动乱,战争四起,君威旁侧,由此带来的生离死别,使相思乱离成了歌唱的基调。《古诗十九首》那一千多年以前的关于生命的吟唱,流传到今天仍是一笔可贵的文学遗产,也是可以取而用之的精神资源。对于生命,每个人都是只有一次机会。对生命的感悟,或悲或喜,或深刻,或柔情。生与死间,我们看到了那动荡时代的种种人相,抒发了当时人的生命意识,写出了人对生命的深层思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