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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与希高｜10级校友黎子钰：希望

作者：10级校友黎子钰浏览数:289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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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着时间排列的文件夹，高中相册几乎被排在末端，一边恍惚地翻寻着，一边感慨毕业转眼已九年。

照片里，大家欢呼的姿势各异，在印着“感恩成长、放飞梦想——2013届高三毕业典礼”幕布前的每张笑脸，倒是如出一辙地展露着解脱的喜悦。那些重见天日的照片却也不甘沉寂，回忆的后劲在几天后才显现，细碎的记忆以试探的姿态，交错地在日常生活中闪过，留下淡淡的线索。

例如一个早起的清晨，窗外的天色正从墨黑过渡至深蓝，隔着薄窗的寒风让我在醒来时不由得打一个寒颤。当时也是这样的早晨，连起床的心情都如此的相似。

那一年，我是星期一的广播员Ivy，于是每周一便要在凌晨五点挣扎起身，狠心用一把冷水洗脸，猛吸几口凛冽的空气，眯着眼、摸着黑地走向广播站。是有几次，很不敬业地睡过了广播时间，好在有搭档，或是距离最近的广播员轮番救场。

不过，懊恼的同时，又想就当是为全校学生争取了多几分钟的懒觉，若是换在其他日子，我是乐意的。毕竟，除去周一的自愿早起，我亦是一名缺觉的普通高中生，许多早晨是在将醒不醒中地计算着还能睡几首歌，直到最后一首歌的副歌部分才“惊坐起”，推醒与我并排上铺的姐妹，再连滚带爬地跑向饭堂，抓着早餐在被记名前向教室一路狂奔。

又例如，一个散步的傍晚，看到树上最后几片枯叶在风中摇摇欲坠。离了家乡，我生活在一个四季分明的城市，秋天可赏黄叶翩翩，也有扬扬大雪的冬。此刻我淌着嘎吱作响的落叶，想起常绿的希高。记忆里的高中，多是闷热的天气，彼时我们常常望着无用的电扇，祈盼今天再下一场善解人意的雨。但希高的色彩又何时单调？

尽善道和尽美道两侧，曾有一派桃红李白的春意，篮球场旁繁茂的三角梅好似会无限地延伸，站在教学楼的阳台望去，松树林是一片深深浅浅的绿，还有许多不知名的缤纷的花，和频频朝我们点头的时令果树。尤其是4月，格致路上的梧桐花不经意间挂满枝头，又在一夜间纷飞飘落；一场雨后，似絮雪零零星星落满了草坪；或一阵风来，潇洒地追随步履匆匆的路人，去饭堂的路都因而变得格外浪漫。我也有好几次驻足，心甘情愿地放慢了抢糖醋排骨或炸鸡腿的脚步。

“非必要”大概是这两年的高频词语，而这种奢侈的体验，竟然并没有在理应争分夺秒的高中里被夺去。

希高在2011年办了首届读书节，“阅读是一种生活方式”被悬挂于学校的各个角落，它不算励志，也不大实际，甚至在为提高几分而只争朝夕的环境里，显得有一丝“不知好歹”。

但自那以后，在不太忙碌的午间和周末，渐渐也有一些人一头扎进西乡书馆读着非必要的书。我还以“牺牲”一些晚自习为代价，参加了许多非必要的文艺排练，叮叮当当地敲着阶梯教室的钢琴，与合唱团一起乘着歌声的翅膀。

高中背过的好几篇课文是已模糊，熟悉的好几条数学公式也在高考后丢弃，而在希高倡导人文教育的氛围下形成的阅读习惯，令我受益至今。

如果，你曾为康德楼中庭那几行字停留，你大概也会去思考人本身作为目的去生活的必要，而有意义的生活，亦不是一个可以抽取过程直接获得的参照。分数会过去，标准答案会过时，而意义是多样的，要不时抬头看深邃的星空，要去思考生活的深意。

如此看来，当时这些非必要之“必要”，何尝不是“无用之用”。我越是回忆越是感激，希高教予我阅读的能力，让我享受思辨的乐趣，阅读它何止是仅仅代表着一种生活方式，它还是一项开阔的选择，给予我理想的诗意。

实际上，希高不止陪伴了我三年，我有幸见证她的成长，她也是这样参与着我的童年及高中时光。

我看着希高最早一批教学楼从一片荒芜中拔地而起，也目睹一片李树和桃树林为了更多教学场地而消失。曾经，在饭堂后亲手种过几株小竹子，十几年疯狂生长，俨然在松树林里争取到了自己领地；校道旁的树原是很疏离，树枝也只与我一般高，如今也应该能为来往的学子遮阳避雨。仔细看照片才发现，记忆里若有若无的花香原是宿舍南北两面的桂花树。如今，再闻到桂花香气，还能拉我回到下晚自习后，和三两好友漫步回宿舍的夜晚，桂花树默默地迎接疲惫归来的我们，我却不曾好好与它们道谢。